和新加坡佛教居士林及李木源林长神交已久,一直有愿想到新加坡居士林去参观学习。去年8月,成都崇州白塔寺住持果平法师,受新加坡居士林之请前往讲经,相邀我一同前往,如此殊胜的因缘,使我有缘聆听李林长的开示,也有缘在居士林学习。
新加坡佛教居士林不仅是广大信众的精神皈依的家园,还为推动各宗教间的交流与发展,做出了积极努力,在各宗教团体中享有很高的声誉。自道阶老和尚创办以来,经过了70多年的风风雨雨,近年来在林长李木源居士带领下,大力推进弘法、慈善、教育、医疗、宗教交流等事业,备受政府及社会各界的赞誉和肯定。而李林长个人的修行成就也让人赞叹不已!
在此我们把李木源林长请进我们的行愿会客厅,希望对他的访谈和介绍能够给读者带来学佛的信心和切实的帮助!
放下生意 55岁离家修行
谭天:李林长,很多学佛的读者都知道你曾是一个很成功的商人,和太太育有四个女儿,有一个幸福的家,你是怎样说服她们同意你放下世间的一切到居士林专职为佛教事业服务的?
林长:是的,我到居士林常住以前是一名商人,做的是工业油和建筑材料等生意。其实,从20多岁开始,我便在居士林活动,或许是服务社会的工作越做越无法自拔,不知不觉便会把所有时间放在这方面,常无法分身照顾家庭。渐渐地,希望全心全意处理居士林事务的念头越来越强,常想放下一切,全职为居士林服务。十多年前,我已开始向家人提出自己的想法,让他们有“心理准备”。当孩子渐渐长大了,能够独立后,我便逐步将业务转交给家人。 8年前时机成熟了,在我55岁生日时作出了抉择,放下一切,到居士林住了下来。她们也很理解。
(8年来他天天为慈善事业忙碌,前4年他竟没有回过自己家。过年过节,也是忙着为贫苦无依的老人家张罗吃的用的,没时间和家人吃团圆饭。在居士林他没支薪,坦言生活简单,花费也少。如今律己甚严,每天做完早课,7时45分步行去公共泳池晨泳,9时25分会到居士林自己洗衣晒衣,吃两片面包喝杯饮料,就开始一天忙碌的工作,一直到晚上11时检讨当天的过失,策划明天的工作。李林长笑指手表说:“我的手表25元用了好多年,修理手表的店员说每个人像我的话,手表店都要关门了。以前我做生意时也有Rolex King,现在绝对不可以戴,连这身衣服也是孩子买的。朋友说我很吝啬,我承认。自己舍不得上素食馆,顶多去观音斋吃两块钱,钱一定要用到位。看那些老菩萨用自己省吃俭用的血汗钱来添油。自己怎么敢花费?”)
谭天:难道你不想念家人吗?
林长:人总是有感情的,但有的时候必须衡量大爱和小爱,如果你看到自己付出那么一点点,却能让别人的痛苦减轻,烦恼得以解决,那种快乐是无法言喻的。而且孩子大了,也该有他们自己的生活空间。
(虽然李木源不回家,家人倒时不时到居士林探望他。以前,李木源拥有排屋和公寓,现在却睡在居士林一个又小又窄的房间里,据悉他这个房间没有厕所,只有一间床和一个桌子,挤在一起,要站都没有地方。还在居士林二楼进办公室的通道上。他在房门上贴了一张通告:严禁女性单独进入,清洁女工除外。可见他处事严谨的作风和简单的生活态度。对于这点,李木源没有什么不习惯,他说;“反正睡觉只需要一张床,不需要那么大的地方。”)
谭天:很多人都不理解过简单生活的学佛人,他们会认为那很苦,人在世上就是快乐享受,你是怎样来看待这个问题的?
林长:那是他们没有身在其中,体会不到里面的快乐。我们的人生一定要有一个目标,学佛人的的目标就是要为众生服务。做一些好事,多修行,多念佛。我们学佛其实是很快乐的,我碰到很多高官,也碰到很多有钱人,很多类型的人我都碰到过了,他们并不快乐。反过来,你看那些学佛老太婆,穿得破破烂烂,拿着念珠坐在那里念阿弥陀佛,你说:“老菩萨,你好吗?”“好!”“快乐吗?”“快乐!” 笑的时候只剩下一个牙齿,她还跟你笑,内心的一种纯真。你叫她去害人,不会;你叫她骂人,她也不会,她也不会发脾气。多么快乐,完全没有伤害,好像一汪很纯的水,不是一杯烈酒。我们的生活虽然很平淡,但很快乐,乐在其中,不了解的人是没法想象到的。佛教徒其实都是在享受生命。所以如果有人需要佛教的这种快乐、安详,应该来学佛。
母亲引导我走上学佛之路
谭天:李林长您又是怎样开始您的学佛之路呢?
林长:是母亲的一场病改变了我的人生。在我小学的时候被老师带去领洗,中学参加青年团,是一个活跃的基督教徒。当时母亲病重,我结束了自己的生意来照顾她。一次母亲吩嘱我去光明山点灯,一翻到佛书就被吸引住了,并在日后亲近宏船法师和广洽法师,深受他们的身教影响。一次母亲对我说:“有空念佛。”当时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因缘,一开始就会念阿弥陀佛,所以对净土宗就很喜欢。
谭天:应该说,您母亲是你学佛的启蒙人?
林长:是的。母亲是此生启发我最大的人。从小就灌输布施的精神,叫我拿钱给乞丐,我回答她说要等到我发达后,她反问这辈子若不发达,就不用做好事吗?你有两角钱,先给他一角,凡事不要管别人怎样看,最重要对自己的良心负责。母亲病重时,几乎整个乡村的人都来探望,我妈妈有屋出租,对方十年没交屋租,她非但没有追讨,还为他孩子煮饭做衣。她一向广结善缘,从不跟别人计较,教导我们对人好,有难时就有很多人自动来帮忙。因此我从小就爱亲近老人,拥有很多老人朋友。1967年母亲往生后,我自己也休息了整年,最大的体悟就是病苦,并在那一年来到居士林。后来从事板材、建筑及股东生意,在个人生活方面我也按照母亲的教诲来做,只是爱运动,从不上马场和夜总会,坚持做生意不需要无谓应酬;并在业余参与佛教活动。
学佛不是求什么
是要为佛教和大众做些事情
谭天:凡是学佛的读者都知道,刚学佛时对佛法的认识,和随着时间推移后的认识是不同的。那么李林长对此有着怎样的理解呢?
林长:以前很向往佛教,认为佛教可以让我们得到很多利益。可是当我参与一段时间的佛教活动后,我认为一个佛教徒不是要在佛教里面去求平安、求生活稳定、求发财、求菩萨保佑我们什么。我们应该为佛教做一些事情,把佛教的精神弘扬出去,而不是要从佛教里面得到一些什么。通过我以后深入的研究,体会到佛教已经融入中华民族优良传统思想里面。佛教2000多年,中华民族5000多年,这两股力量合在一起的话,力量非常大。只要一个人肯去深思明辨,里面的内容可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年轻气盛的时候,什么东西都要得到,认为拥有就好,争取什么都要。而学佛以后,会看淡这一切的。对人情方面,对服务社会,我们会更加积极的,为什么?独乐乐不如众乐乐!
谭天:能谈谈您与新加坡佛教居士林的缘分吗?
林长:我刚去居士林的时候,男性不超过5位,女性大概是20多位,我看这个大殿,为什么没有站满人呢?我就想,我应该把学佛的好处告诉每一个人,让更多的人来学佛。所以我就想,如果有一天我能够负责的话,我要做一个地方,让大家日日夜夜都想来,不是一个星期来一天,是希望每一天都能够来,只要他能够动都可以来。所以现在,我看到很多老菩萨,他们好的时候来,生病的时候也要来,往生以后牌位还要放在居士林。我看了非常欣慰,这是我们多年努力的结果。正如他们所说的:“我生为佛教徒,死也是佛教的一份子。”
学佛不可无善知识
谭天:学佛几十年来,李林长在世界各地包括大陆,接触过海内外的很多法师、居士大德,那么这些人有没有对您产生重大的影响?
林长:我很有福报,碰到很多老法师。比如茗山法师,我非常尊敬他。他做事情非常严谨,坐姿、讲话,一举一动,都在教导我们年轻一辈。比如在居士林,我跟他在一起谈话,他的侍者就讲:“法师昨天睡不好,很晚才睡。”茗山法师听了这句话,就说:“**法师,不可以这样讲话的。李居士是自己人,是不要紧,如果别人呢?你讲这句话意思就是要赶他走,说我累了要睡觉。”他吃东西呢,很多菜,他拿了一个盘,要吃的夹在这边,他说大家用吧,你们夹了菜就要吃完啊。他们说:“老法师啊,全部吃完吧。”他说:“我夹在这边是我的,我要吃完;那边是公家的,我吃不下,我不动。这边我要负起责任,我要把它吃完。”吃完以后,还要放一些水,把里面洗得干干净净,这样喝下去。所以他在新加坡教导我们非常非常多。每次来,我就找一些年轻人,只要茗老在那儿吃饭也好,走路也好,你们陪着他坐,你会得到很多宝,这个是书里得不到的。他穿衣服穿得是非常非常整齐,每个纽扣要扣得整整齐齐。你看茗山法师的日记,看了非常感动,所以茗山法师日记我叫我们年轻学佛者要多看。他的心非常细、非常广、非常微,是值得我们学习的。
还有普陀山妙善老和尚,他对建筑对管理要求非常严格。我跟他很熟,他每次说:“李居士啊,普陀山跟居士林是一家人呐!”还有九华山仁德老和尚,仁德法师1987年跟我讲:“我想盖个佛学院。”88年我去的时候,是7月份,晚上6点多了,我刚一到,就把我带到了甘露寺,说:“这个地方做佛学院,好不好?”我看了一下,说:“糟糕,没人烟。”他说:“我就喜欢这个地方,走上去也走不到,走下来也走不到,学生断在这边是最好的。年轻人的心躁,如果这边是九华街,他们会去买东西呀,会去赶经忏啊,就把他们弄坏了。”听他一解释,我说:“非常好!”他说:“你要护持啊!”我说:“好!”我答应他。
赵朴老念《心经》给我听,他是用梵语念的,念起来很大声,很高兴。我看他念南无阿弥陀佛,他问 我:“李居士,你懂不懂这句话的意思?南无是皈依、归顺,阿弥陀是无量寿、无量光。无量寿是年龄啊,无限的年龄;无量光呢,遍一切处。你看你念这句话,所有遍一切处的佛菩萨给你念到完,过去、现在、未来的所有佛都念到!念这句佛号的福报是最大的,要多念。”
新加坡的广洽法师总跟我们说的:“做人,最主要要有人格。没有资格,不要紧;没有学问,不要紧;没有钱,不要紧。没有钱有什么要紧?为富不仁呐!你有学问,衣冠禽兽做什么?我什么也没有,但我有人格,我是个学佛者,我是个出家人。”所以他一辈子对人格很看重,做人做事很到位。我的体会是学佛不能没有善知识,不能没有同参道友。
曾为肉狂今食素
谭天:李林长听说您吃素前很胖很胖,99公斤,腰围48寸,买T恤找不到尺码,开车时肚子顶着驾驶盘,现在看你那么清瘦很难想象你当时的情况。你是怎样开始吃素的?
林长:呵呵。的确,十多年前我看到菜会怕,人家要请我到素食馆宴席,我宁可跑去吃虾面。(他形容在吃素十斋时期很痛苦,一到月尾三天就要发神经,明天要吃素,半夜两、三点还跑去肯德基吃个够;初二,一早开斋急忙开车去吃肉骨茶。接着他讲了下面的故事。)
1988年佛教总会在新加坡要传戒,广洽法师希望我支持,发动大家受戒。我就想,如果要劝人受戒,自己也必须发心受戒。师父劝我受菩萨戒,但那时我还很喜欢吃肉,于是就跟师父说,我要吃肉,顶多十斋日吃素。到戒场时被一位师父很严肃地跟我说:“做什么菩萨,还要吃肉!”说也奇怪,在受戒后,要回家之前,本来我还特地打电话请家人要煮好料(荤食)等我,但一回到家,一直感觉家里有臭味,好像死老鼠的味道,但又找不到死老鼠。后来才发现,那臭味是来自我平日最爱吃的鱼肉中,从此以后,我只要闻到肉味,就感觉是死老鼠味,自动就不敢吃。我自己都不敢相信,我那么爱吃肉的人,竟然会改吃素食。这就是佛法的不可思议。心改变身体命运就改变,环境世界也改变 。
看淡生死不怕癌
谭天:我们知道林长您是一个癌症患者,还有不少疾病,可近20年来,你却一直快乐的生活着,担负着居士林繁重的工作,您是如何做到这点的?
林长:在1986年,那时我整天咳嗽,咳了两年多,后来去照透视,医生跟我讲:“李居士,对不起,告诉你,你肺部有恶性肿瘤。你心里要有准备,要不要切除?”我听后整个手脚都软了,口都干了。平时说不怕死,到这个生死关头,该怎么办?头脑一片杂乱。可是我强笑着,摇摇头,说:“我回去思考一下。”回来的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我会得这个病?我没抽烟,我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会这样?可是我想到,这是因果,该走我就走,不该走,我还是会活的。我记得经论上讲,要念佛,念佛就消业障。病能好就好,好不了,我也一定能够往生西方。那时候我整个星期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面念佛号,一直念佛号。过了差不多半年,再去看医生,他说已经扩散到肠了,肠也有瘤。我说:那不要紧,我已经知道了,我应该走哪条路。” “以前我听到死很害怕的,可是我现在不会怕了。经书里面说极乐世界是很好的,很庄严的,在人世间找不到这么美好的地方。为什么这么美好的地方我不去?我应该快点去。我一定能够去的,所以我就一直念佛,求往生。结果去医院,起先是两个星期一次,后来一个月,后来三个月,后来一年。医生说:‘李先生,你这个东西没有扩展了,没事。’在1999年,我去北京,还去北京协和医院检查身体,里面还有一粒瘤,可是现在瘤还没有动静,在那边冬眠啊,没事情。” “以前我的心脏三条阻塞,其中一条要搭桥。最近到中国去检查,医生说我的心脏还很有力!我们学佛的人要将生死看得很淡,要学印光大师,在房里挂个死字自我警惕;便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了。人是越紧张越短命。”
(现在他每天念佛,不遗余力为佛教大众服务,不但办居士林,佛教图书馆以及弘扬佛法的培训班。还教儿童读经,安顿老人、照顾老人、教老人念佛,甚至到监狱演说佛法,为人助念、帮死人沐浴穿衣化妆,只要是利益众生、帮助众生学佛的事,他都脚踏实地,亲自热诚地去做。结果他有癌症也没怎样,心脏病没开刀,也没怎样。后来检查的结果,他心脏原本阻塞的三条血管,竟自然恢复正常,而且身体越来越强壮。他游泳可以每天游一千五百公尺,甚至可以一次游五千公尺。坐船大家都会晕船,他也不会,而且还会帮忙医生照顾病人。
这不是奇迹,是因为他会把自己内心里的病毒灭掉,使心恢复清净、真诚、慈悲,于是全身的细胞自动重新组合、重新排列,身体自然就会恢复健康!)
佛教徒要多做慈善
谭天:有人讲世界上如果只有一个宗教,就会天下太平,您怎么看?
林长: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同一对夫妻生的孩子,也未必能够和睦共处。“你看邻近的国家烧教堂,你烧我的,我烧你的,这个寺院尽管很有钱花了一千万、两千万来兴建,一暴动把它烧掉就没有了,如果能够促进彼此间了解,多做善事,也许就会改观。”
谭天:很多世间人都认为佛教是寺院宗教,很少走入社会融入民间,不像其他宗教为社会大众服务。对此您如何看?
林长:当我们去接触别人,越觉得自己渺小。当你认为自已第一,就是看不起别人,所以我们经常要研究别人做些什么;我们要每天跟别人学习。
有一位老菩萨,信佛四十多年后改去领洗,我当时听了很惊奇,跑去老人院探访她以了解原因。原来,老菩萨在养女结婚后,就进入一家寺院帮忙,一个月十元单钱,一住十多年,上辈的住持把她当成自己人。这次她病了没人照顾,从房间爬到大厅呻吟:“我病了,给我水喝!”他们说:“你病了最好回家。”老菩萨哀泣:“我已没家,一切给了养女。”“那么,你去找你的养女吧。于是,致电通知养女将她领回去,养女嫌她又病又脏,一个星期之后将她转送老人院。老人院的修女,把她从轮椅抱进房间,亲吻她一下:“你放心,从现在开始我会好好的照顾你。”宗教,她一辈子信仰的寺院不要她;亲情,含辛茹苦养大的养女也不要她。反而一个素来陌生的修女不嫌她脏,抱了又吻,使她的眼泪一直流。她想了两个星期,结果去领洗,她说:“我不信天主教,我只信观世音菩萨,这些姑娘全是观世音菩萨的化身。”我当时就很感慨万千。我们是否要检讨?人家修女只有四套衣服,两套白两套灰。连衣都舍不得买,穿破了向教会申请替换;我们教界有的衣夹要打金镶钻,一条珠链动不动就要几千块钱,反而是我们不能做到,人家示现。所以我们佛教徒要多检讨自己,一切从我做起要多做慈善,多关心社会各界需要我们关心和帮助的人。
孝亲敬老 感恩先辈
谭天:我知道你们居士林每年都要向社会上的老弱贫病者颁发度岁金,这是居士林数十年如一日的济贫活动,能谈谈此活动的社会意义吗?
林长:这是我们居士林回报社会、孝亲敬老、感恩先辈的一个传统活动。这是根据福利部调查贫户的名册,每位贫老红包八十新币,每年都要发出几十万新币的度岁金。有人问为何不寄去他们的邮政户口,何必让老人家跑一趟。其实来说这是一种祝福,跟老朋友聚首,顺道拜拜佛,接受各法师的祈祷后拿一封红包,年三十晚再请他们来聚餐。如果你的女儿只是把红包寄到你的户口,钱再多你又有什么感想?若拿两粒柑十块钱亲自上门来拜年,相信你也会老怀告慰。
颁发度岁金是为了感恩这些先辈,我们有今天是由他们带来的,印度劳工把一块一块石头顶在头上填路、挑夫一层一层楼挑石灰爬上去、苦力把一包一包米扛上舢舨……每一座楼、每一片地都有他们的血汗。脚踩到铁钉,用胶鞋拍一拍继续上路;他们穿的不是什么名牌鞋,而是用汽车外胎割下绑上绳子,连围裙都是用牛奶袋缝的,刻苦耐劳,生活节俭,如今老了没有公积金,有的孩子早死,有的家庭在中国只身住在这边,每个月政府给一百多元,现在样样涨价,年要怎么过?过年,每个家庭团聚,他们老人家心里却很痛苦。他们为社会付出这么多,所得的又是什么?我们有没有照顾他们?天天说孝亲敬老,有没有真正的敬老?所以我们一直坚持每年为老人做这样的事,就是要倡导孝亲敬老的社会风气。
谭天:我们有看到新加坡居士林有很多老人在这里吃素念佛,都很虔诚和快乐,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这和居士林所做的社会公益事业对他们的影响是分不开的吧?
林长:现在在新加坡有一个普遍现象,老人家病了,孩子虽有公积金和保健储蓄,一闻医药费就色变,大儿子推给二儿子;二儿子推给三儿子,推三推四,最后大儿子说由我来签,先扣我的,你们每人要预付一千元,接着兄弟们又为利息而争吵,老人家一拐一拐来居士林拜佛,点支香哭着向佛倾诉,眼泪流完了,也就舒畅多了。这说明老人家对居士林的信任。在居士林,有不少中风老人来拜佛而康复,这也给了老人们的信心。我们以科学的角度分析就知道,真正来讲中风病人需要运动,来这里跟大众既拜佛又绕佛的,全身都动了起来,再说念佛也能打动我们的气脉,“阿”一声拖得长长的,将气从里边吐了出来,扩大了肺活量。何况这里大众一心念佛,充满祥和的气息,自然是好磁场,这跟你到解剖室和验尸房的磁场是两码子事。 所以你能看到老人们的气质和其他地方的老人不一样。
学佛从学做人起
谭天:你认为学佛该从什么做起呢?
林长:学佛从学做人做起,佛法在世间,你若连基本做人都不行,不必深入经藏,不必找什么高深法 门,就从眼前去学习。我们往往为一点点小事在争,座位他坐中间我坐旁边也不喜欢,还讲什么众生平等?十方善款,就要善用,将钱存放在保险箱里就跟存树叶没有两样。如果不信因果就不要踏入佛门;要问自己的良心,我做的是不是佛教徒该做的;我花费的是不是我个人所能花的?佛教并没有错,而是弟子有私心错了,我们依法不依人,要报四重恩,分分秒秒为佛教为众生作事。而且,在这个多元文化的社会,凡是劝导向善的正信宗教,我们都应该互相了解支持。
从容面对工作中遇到的挫折
谭天:您在居士林服务曾经也被人诬告在居士林“吃钱”,接受反贪污局调查,历时两年,审问13次,有过从早上六点多问到晚上七、八点,一位问完轮到另一位,采取疲劳轰炸,百般恐吓,逼您招供的经历。您是如何面对这突然来到的挫折?
林长:这是考验我的定力。整个调查过程,让我学会很多东西。当年在寺院的管理委员会,我做事很认真,为杜绝内部舞弊,让我一找到证据,有关人士就会革职,不管服务多久都不宽容,还因此闹上劳工仲裁庭。在担任司理时,我也是大刀阔斧,追究到底,发现有人私印收据;对厨房整天有人做生日,派请帖让供货商送礼的现象亦不姑息,因此得罪不少人。我认为,你要当司理,就要负起责任。你当警察,别人偷东西,你要不要捉?当我被告上反贪污局时,他们不只要看我的银行结单,要查我的生意账务,家庭成员从大问到小,还会质问居士林某年某月某日某一条账的细节。若不清楚,你还当什么司理?简直失职!我们做坏事肯定死。不偷不骗,法律是很公平的,自会还你一个清白。因此学会每样东西要清清楚楚,我并没有挫折感,反而从此定力很强,不会给人骂几句就生气。现在我很喜欢人家对我提出反对意见,人家对我怀疑,我会严格要求自己,顺境反而会害人,一遇逆境做事就会战战兢兢。就象高速公路太笔直,时常会发生意外,反而弯弯曲曲的小路不危险。
24小时开放 居士林空门不关门
70多年每天为民众提供免费素食
(当我第一次来到居士林门口,很感概居士林根本没有门,任你自由出入。在居士林出入口处有副对联:空门不必关,净地何须扫。这里每天供应正餐十多道菜,一日三餐都可以自己动手。
一到周末,厨房更加忙得不可开交,早午晚餐,总计有上千人前来吃饭。新加坡佛教居士林,又被戏称为新加坡免费“大食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为大众提供免费素食,七十多年来风雨不改。)
谭天:新加坡居士林天天为大众提供免费素食,民众究竟会吃掉居士林多少白米和蔬菜?会不会把居士林吃空啊?
林长:我们每天都准备了早餐、午餐、晚餐,为民众提供免费素食。不管是特地来拜佛,还是路经此地,想吃点东西,喝杯茶水,我们都非常欢迎。近年因为经济不景气,很多人失业,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就到我们这里吃饭。另外,一些劳工和环境不佳的人,也来这里解决三餐。这里不分贫富贵贱,不分宗教种族,一律招待。每天平均要吃掉200公斤的米粮,200至300公斤的蔬菜和水果,消耗量相当惊人。不过,居士林完全不担心粮食吃光的问
题。很多时候我们根本不必买米买菜,许多善心人士知道我们天天为大众提供免费素食后,都自动自发,无限量地送米粮、蔬菜和食油到居士林来。
谭天:天天要准备“千人宴”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现在居士林有多少义工?
林长:居士林目前共有1500多位义务工作者,他们来自社会各阶层的多个领域,有律师、医生、画家和会计师等,大家都把为大众服务视为一大善事,因此再苦再累也毫无怨言。
(好心有目共睹,自有人助。像居士林大开方便门救济贫老病弱,一路无求付出,十方回报更多!
其实,在进行访问时,李林长一直只谈居士林,不谈个人,而且不断强调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没什么好谈的,向他要一张名片,他说没有。身为居士林林长,常代表寺院出席活动、义会,怎么会没有名片?他说:“正因为代表的是居士林,所以大家只须要记得居士林,不用记得我的名字,我并不重要。”当我问及居士林这么庞大的人力物力如何管理,李木源回答:“用心管理。”好一个用心管理!)